贵州将从“大后方

我要评论 作者:赵毫   来源:贵州都市报   发表日期:2020-03-26 17:36:43   [0人评论]

近日,资深媒体人肖郎平所著《西南大逆转》由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书中,作者通过以“中国软腹区”的全新视角,对贵州在内的西南地区进行了全新打量,并对诸多历史概念与学术观点进行了澄清,从而得出“西南大逆转”的论断。


近日,资深媒体人肖郎平所著《西南大逆转》由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书中,作者通过以“中国软腹区”的全新视角,对贵州在内的西南地区进行了全新打量,并对诸多历史概念与学术观点进行了澄清,从而得出“西南大逆转”的论断。

在作者心里,包括贵州在内的西南有哪些历史需要澄清?究竟迎来了怎样的发展机遇呢?记者就此进行了专访。
 

传统士大夫的现实关怀精神
 

贵州都市报:愿或不愿,媒体人似乎常与碎片化的新闻报道为伴,而非进行严肃的学术写作。您是基于什么考虑,才决定写《西南大逆转》一书的?

答:具体经过在自序中有交代,这里做一点补充。我是1998年来贵州读书的,那时候从南昌到贵阳要坐20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从我老家赣州过来要两天。而且,沿着铁路线一路上遍地是低矮乌黑的木房子,印象就是很穷。

现在,高铁行程只需要5个小时,贵州的经济变化从我来贵州时全球最不发达水平提升到全球中等收入水平。

面对这样的变化,我经常思考,同一个贵州,同一群贵州人,为什么过去穷,为什么现在摆脱贫穷? 我在做贵州新闻报道时,内心也有无数疑问要回答,也想为读者回答这是为什么。

当然,我毕业时本来可以留在高校或者去别的单位,但我骨子里和传统士大夫一样关心现实,所以,如何回答现实问题,如何推动社会进步,一直未敢忘怀。

贵州都市报:或许是基于新闻人的敏感和士大夫的关怀,您创造性地提出了中国软腹区的概念。请谈谈这一概念的发现,以及主要内涵。

答:这个发现有点意外。其实,书的主要框架已经完成了,在等待出版的过程中,我还在持续思考如何作出更好的解释。

西南西北是中国欠发达地区,但西部内部差距也很大,所以还需要仔细区分。经过比较分析,我发现将兰州、西宁、拉萨、昆明、贵阳五个省会城市画一个弧形连接起来,差不多是一个完美的字母C。这片C字形区域,不仅从地理位置上来说是中国的软腹所在,从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来说也是中国的软腹所在。

在贫困问题、环境问题、文化教育问题等各方面,中国软腹区的发展水平都相对滞后,有着明显的共性。提出这个概念,一方面,是方便大家在理解问题的同时要达到好记忆的目的;另一方面,也是期待有更多人去拓展研究软腹区,提出更多有针对性的解决方案。

西部大开发政策进入第三个十年,但是,我们国家在执行政策有避免撒胡椒面的良好传统。所以,希望将来在开发C字形软腹区时会有更强的针对性。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因果倒置
 

贵州都市报:在学术界,很多人都把刘伯温“五百年后,云贵胜江南”的预言当作既定史实引用,您却说是虚假的,何以见得?

答:有三个原因。第一,刘伯温作品全集我翻了,找不到出处。第二,这个原本就不是诗,刘伯温文学修养很高,不会写这种不符合平仄等基本要求的东西。第三,在民国安顺志有记载,明确称之为“谶语”。当然,还有一些更繁琐的考证,就不再赘述。

贵州都市报:您在书中说,关于西南贫穷的根源,不仅说法颇多,甚至还对穷人存在歧视甚至污名化。为什么这么说?

 答:我1998年来贵州读书,后来又到珠三角工作,贵州内部以及外部,都有人散布贵州人懒惰、没文化、好喝酒等各种稀奇古怪的说法。我在珠三角工作时,开始反思这些民间甚至学者当中流行的说法。

很明显,广东过去教育很差是公认的事实,广东人普通话非常糟糕就是一个例子,那为什么珠三角能发展起来? 广东人比别的地方勤快吗?也未必。所以,我开始留意经济学怎么解释贫困问题的。

当然,最后我发现各种经济学解释都有不合理的地方,书里面做了详细的梳理和分析。

财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不能歧视受害人。举一个例子,全世界粮食是够吃的,为什么有人吃不饱?这是全球政治经济秩序决定的。我希望,从今以后,贵州和其他欠发达地区的民众,能够正确认识这个问题,挺直腰杆说“贫穷不是我的错”。


 

贵州都市报:同样,您说酸是贵州人缺盐的一种饮食代替办法,这有何依据吗?

答:从明清进入贵州当官的文人就有记载,这个问题不难理解。我写这一节,主要是让大家体会生活中的经济学,免得一听到经济问题就以为高深莫测不愿意接触,其实经济学就是解释生活现象的一种工具。

现在,贵州人均食盐摄入量已经超标。大家吃顿饭的背后,就藏着贵州的巨大变化,当你觉得咸的时候对旧社会贵州人来说那是最大的甜蜜。而且,也有一些趣事给大家提供生活智慧,比如柏格理怎么样用盐骗苗族群众识字。

贵州都市报:书中有很多对既往观点的批判,如学界认为明初的贵州军屯为20万人,加上背后的家庭,则总人数达80万。而按照您的观点,移民及子孙的实际人数,仅有十几万。这一论断可靠吗?

答:包括大移民次数的最新考证,那是专家的功劳,我只是把外界新的研究成果介绍给大家。这种细节对普通人认识贵州没有什么影响,主要是为学术界提供更严谨的参考依据。

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记住老祖宗为什么来这里,经历了什么样的苦难,如何继承祖辈的开拓精神更好建设贵州建设大西南。
 

贵州迎来千年未有的转折点
 

贵州都市报:在习惯了发展几乎等同于沿海的当下,您却说传统的陆权时代正在回归,理由何在?

答:杰里米·里夫金在《第三次工业革命》中就提出,交通是工业革命的重要因素之一。的确,武汉因近代铁路而崛起就是最好的例子。海洋贸易最大的优势是便宜,没有山川阻隔的麻烦,但是,高铁更快捷而且价格也大幅下降,具有很强的竞争力。

当然,最重要是欧亚大陆一体化的地缘政治变化,为西南大开放前景提供了巨大的想象空间。

贵州都市报:如果陆权时代真的到来,那在高铁、高速公路及村村通公路的贵州,具有哪些优势? 能借此机遇,带来什么改变?

答:我在书里面说了,战略首先忌讳摇摆不定,贵州应当避免过去从哪个方向都是当龙尾的被动局面。所以,贵州应当优先云贵抱团出征印度洋。

内部公路网主要是解决了“最后一公里”的麻烦。最重要的是,泛亚铁路即将在云南老挝之间率先实现联通,中南半岛将来和西南形成铁路网是必然的趋势,中新南向通道则实现海陆联运。

另外,在产业上,如果我们和珠三角比,只能被锁定在产业链中低端。但是,和中南半岛比,有些产业就能向中高端方向发展。

贵州都市报:您认为,随着新的时代到来,贵州将由过去的大后方变为大前线。这个推断从何而来,会不会太过大胆?

 答: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过去,由于国防需要,或者是面向东部太平洋开放,那么,西南就被外界认为是大后方。但是,现在陆海并重,向西开放的话,西南就逆转为大前线。

贵州都市报:按照您的观点,无论是横向还是纵向比较,贵州在内的西南,都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转折点。请谈谈您对贵州发展的期许。

答:中国历史上是黄河和长江两条经济带,后来变成沿海经济带。现在欧亚大陆一体化,沿着长江向上走就是必然的,长江的战略地位书里面也有分析。将来,我们一定会实现周恩来总理的期许,“贵州山川秀丽,气候宜人,资源丰富,人民勤劳,只要贵州各族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加强团结,努力工作,那么,贵州的社会主义建设必将后来居上,大有希望。”